夙夜

这里镯子!
到处混圈,热衷于写小片段
并不是只会写刀【无限次强调】
我已经写不出长篇哈哈哈【你滚
最近沉迷于青山松柏无法自拔
其实就是个小透明什么都不会【叉会儿腰】
欢迎勾搭,一点也不高冷,你会得到一只蠢萌镯子

府南河每天都有不同的美景

【青山松柏】转身望,前尘梦一场

今天又在落雨。
细雨蒙蒙,像是一道道细丝,将天与地编织到一起。雨中的一切都是朦胧的,像是梦中一般。
白衣人,黑袍人,那道至死不渝的誓言。
三试君主,三天辩论。
他的笑,他的怒,他的喜,他的悲。

渐渐地,绵绵细雨变为了滂沱大雨,斗大的雨点落在地下,溅起片片雨花。原本的细丝变为了一口口利刃,梦中的一切被利刃击破,最终只剩下残酷的现实。
穆公剑狠狠地砸在棺椁之上,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他还是一身白衣,静静伫立。
眼里却再也没了神采。
剑未钝,持剑之人却早已不在。
剑当何处?

大雨仍旧下着,簌簌地,哗哗地。
但雨中已是虚无,只有一片空白,连梦都已消失殆尽。

良久
雨中仿佛出现了一道黑影。
他渐渐走近。
那人没有举伞,但大雨却无法打湿到他一丝一毫。
因为雨水就这么直接透过他,落在了地下,似乎这里从没有这个人一般。
这里的确没有这个人。
因为他只是一道魂魄。

他早已身死。

抱剑之人失剑,那又当是何感受。
曾经的他并不了解,因为那时属于他的剑还并未出现。
宝剑择主。
如今他懂了,自己却已先于他而去。
无主之剑,在世上,当何处?
他很担心。

大雨落尽他身体,疼痛难忍。
这是对他的惩罚,因为他要在这里等他。
但这点痛又算什么。
他要等他的剑,并且,绝不再离开。
他会紧紧握住那只手,
这一次,永不放开。
绝不会。

…………

死后岁月还很长。
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他们将永存于这片土地。
他们的名字将被刻在历史的长卷上。
为后世所铭记。
史书即使再怎么磨平一切,但事实在那里,痕迹总会有。
即使最终只剩下那寥寥几句。

“秦孝公的鼎力支持。”
“商君虽死,秦法犹存。”

但他们又怎会在意。
只需道,
青山松柏,永世长存。

——————

*这几天考试,复习历史,正好复习到商鞅变法,就看到上面俩句话。当时学的时候还没入坑,只是在感慨秦孝公好厉害,他的支持还是商鞅变法的主要因素。然而现在看到,就只剩叹息。
*再加上今天下雨,突然就有感而发了,心塞。

微博私信的一个问题:回复到底有多重要?

混小圈的我无所畏惧,反正人都少诶嘿嘿,而且毕竟自己写得的确还有待改进,现在能有四十多粉已经很开心辣!
谢谢大家的支持!mua❤

_深酒:

太太说得太好了QAQ我也是这样的呀。


蟹肘子:



记忆犹新的是,写完第一篇文以后惴惴不安等回复的心情,看到没有回复的文垂头丧气的心情。看见每一篇几小时写出来的傻白甜被人喜欢非常开心,但花十几天思考的东西还是没人看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为什么。
我不会写流产,不会写三角,不会开车,抱着“像我这样的作者不适合存活”的想法半推半就地停笔了。
我不是有多想要长评,哪怕是点赞,一句话,一个字,让我知道有人在看都好。看到点击量和回复的比例悬殊的时候,我无法厚着脸皮从别人身上找原因,一切问题都是因为我水平不够高。
一发完的砂糖文人气那么高,但还是有人想要写正剧;全世界都在写虐盾流产三角,但还是有人想要重申正义高于爱情;明明写上ooc预警就可以大崩特崩,但还是有人为了一点细节谴责自己一千遍;只要扣上我圈地自萌别人都是傻逼的帽子就可以随便胡来,但还是有人认认真真和评论讨论这个地方角色到底会不会这么做。
也许有时候读者就是没法明白严肃地对待同人是一个多么犹犹豫豫的过程,抱着“有那么多人喜欢她不差我一个”的想法看完就走太省事了。事实上,可以不靠任何人就自己写完的作者太少了,假如有,我想他完全没有公开作品的必要。
再多的热情,如果只是一个人烧,也很快就会烧完。从满腔热情到灰心丧气是一个非常煎熬的过程,任何愿意忠于原著、愿意承认自己需要进步的作者都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煎熬。
我真的、真的希望大家有空的时候都能给喜欢的作者回复。不加油的车再好也跑不远。




附底下我对于“取悦自己”的一段回复。我觉得这个问题问得确实很有价值。




能做到完完全全不在乎这些是我觉得非常了不得,而且短期内也达不到的一种心态。同人对于我来说更类似于在黑夜里点火,照亮自己的同时也希望能有更多人循光而来。我投入很多精力,摆出很诚恳的态度,就是希望能有人来表示共鸣,甚至争论、批评。我希望能见到不一样的意见,不希望我的想法因为缺少沟通而偏激狭隘。我更希望见到大家认真的态度——和我一样认真。


千年前的你,又是何种模样?

【神夏】 天台

*尽量原著风,ooc可能有
*cp华福福华可逆不可拆
*就是个取名废
*文中台词来着神夏203剧本
*其实这是我老早以前写的老文了,最近重新刷神夏看到203突然又想起来了于是就翻出来大修一下发了出来,供各位看官一乐。
*这篇着重小夏的心里感受,所以可能会觉得他并没有那么高于我们。他也是人,他不是万能的,虽然他自己说他不需要感情,但其实还是会有的,只不过他自己压抑的很厉害。
况且华生真的改变了他很多。
*求大家别嫌弃我的叨叨叨|ω・)

————————

by镯子

《天台》

我能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在Moriarty自杀的那一刻,我虽料到了这种情况也许会发生,但是依然有一丝的恐惧。最危险的时刻到了,成败就在此时。
我转头看了看血泊中Moriarty,又看了看天台的边缘,摸出手机给 Mycroft发了一个暗语。
不一会儿,Mycroft回了一个单词——

    "OPEN"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走上了天台边缘。
一句简单的"OPEN",将让原本平静的伦敦瞬间变得暗潮汹涌,这个单词,将改变太多东西……

    “叮叮——”

熟悉的手机铃声,是John打来的。我眯了眯眼,按下了接听键。

   “咔嗒”——

    “John”

我轻轻念道。

    “Hey,Sherlock,你没事吧?”
John的声音在手机中响起,与此同时,我看见他从楼下的一个出租车中钻了出来,样子看起来很焦急。

   “Turn around and walk back the way you came. ”
我如是说,他看上去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我这就过来。”
然后他似乎是想跑进医院楼里,看样子是要来找我。
但是,不,John,让我再看看你……

   “照我说的做,please!”

   “where?”

   “停下,站在那里。”

   “Sherlock?”

   “OK,now, look up. I'm on the rooftop.”
之后,我便听到了John的一声惊呼。不,不要这样惊讶,对于我的各种破案方式,你不是应该习惯了的吗?跳楼也只是一种破案的方式罢了,对付Moriarty总是不得不使用一点与众不同的方式。

   “我。。。不能下来,所以我们只能这样说话了。”

考虑良久,我认为还是不能告诉他原因。毕竟,这次的计划我不想再把他卷进来,再为了我冒各种生命危险了。

    “What's going on?”John问到。

你很担心我吗?呵,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会回到你想要的普通人的生活,你会结婚生子,朝九晚五,安安心心。
久而久之,你也许只会将我当做你人生中一个突兀的闯入者,这两年半的时间,渐渐变成只是你大脑里的一段记忆。

   “我道歉,It's all true.”

   “What?”

   “Everything,他们说的所有事都是真的,是我捏造了Moriarty。”

   “你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

   “I'm a fake.”

我的声音有些呜咽,我没想到我竟然会哭。
John,我依然无法完全硬下心去骗你,在这一刻,大概是我这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感性战胜了理性吧,为什么?John,你改变了我多少?

   “Sherlock。。。。。。”

   “报纸上一直说的没错。”

   “Sherl。。。”

    “不,听我说完。我要你告诉雷斯垂德,我要你告诉赫德森太太和茉莉……In fact, tell anyone who will listen to you……”

我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纯为私心编造了莫里亚蒂……”

    “OK, shut up Sherlock. Shut up…我们第一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就对我的姐姐了如指掌吗?”

听到他充满信任的话,我大概是笑了吧。
John,你是我认识的人中唯一一个那么相信我的能力的人……信任这种东西真是可怕……我……我只是一个众所周知的怪胎啊!

    “没人能有那么聪明。”

我的声音带着几分漠然。

    “You could.”

他却依旧坚定。

于是,我沉默了……John……我不忍心再骗这个如此相信我的人了……
呵,不对,我连心都没有,又怎么说得上忍呢。

我闭了闭眼睛,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如同说台词一般说着接下来的话。
我听到自己声音机械而又漠然,却仿佛再给楼下那个人的心上一把一把插着刀。

“我调查过你。我们见面前,我调查了能找到的一切来取悦你。这是只个圈套,魔术圈套。”

    “不是的,好了别说了。”

说着John想来找我。不,不行,那个东西决不能让你看到。

    “别动!”

    “好,好。”

    “Keep your eyes fixed on me.”

我把手伸了出去,隔空握住了他抬起来的手,感觉着他从远方传来的一丝温热的手温,好温暖……
谁又知道,外表冷酷孤傲的侦探,内心竟然如此渴望一个人的温暖,仿佛,他就是侦探全部。

    “求你了,能帮我做这件事吗?”

    “做什么?”

    “这个电话 是……是我的遗言,人们都这么干不是吗?留下遗言…………”

    “什么遗言?”John愣住了。

    “Goodbye, John.”

说完这句话后,我扔掉了手机,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然后……不顾John的叫喊,就这么躺了下去。
John,放心,我不会死的,底下有气垫,这只是一个小伎俩而已。但是……不能让你看到……

    “对不起。”

这是我在跳进气垫之前最后的想法。

    “OPEN”

    “OPEN”

    “OPEN”

    一切阴谋都会在一句开始后浮出了水面,这很好,但代价是……要暂时与伦敦说再见了,要与爱着我的人们说再见了。

    “再见Lestrade,再见Mrs Hudson,再见Molly……”

    “……再见……John。”

                 

【青山松柏】江山如画(2)

*每个星期都码点练手
*还是很短,很短很短|ω・)
*写着写着就不知道在写什么了。
*就不艾特了,写得太短不好意思【×】
*今天正好在下雨,多棒
*其实本来想开车【不你滚】

——————

雨水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秦属水行,向来以黑色为尊,这秦宫,自然也以黑作为主色调。配上行色匆匆的宫人,总显得秦宫有些庄严和肃寂,让进入的人都不由得感到一阵压抑。

春雷炸响,今春的第一场雨便这样有些突兀地落下了。
雨声飒飒,静默无声。漫漫的细雨如针如丝,编织成一片,落在这秦宫中,给黑色的宫殿掩上了一层薄薄的青纱,若有若无,倒总算是将这份压抑冲淡了几分。
都说春雨连绵不绝,这场雨倒也的确印证了这一点。漫漫春雨不停不歇地狠狠下了一整天,仿佛想将这黑色洗净,但却反而让黑色更加纯净深邃。

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屋檐下,也不知已经在那儿站了多久。他一身白袍,杵地笔直,仿佛是这连绵大雨中的一道白色闪电,刺破了天,捅破了地,也撕裂了这顽固不化的黑。

良久

从他身后传来了轻轻地脚步声,他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转过身去,望向身后之人的眼。
那一瞬,一切锋芒,一切利刃,皆化作满江水,温暖如此春,再无半点刺人。

他面前之人一身黑衣,仿佛将要融入周围的环境。但他知道,两种黑色,是不一样的,秦宫的黑,沉默,死寂,不属于他;但他面前之人的黑,稳重,坚韧,将他托得牢牢地,如山岳一般,是只他一人拥有的黑。

不,也许也不对,他想道。

这个人属于秦国,是秦国的君主,他属于天下。
所以他一定会替他将这片天下收归入秦,这样,他便可以与他共同,立在这世界之巅!
他人的闲话又怎能惊扰到他,就算世人都不理解他,他只要他一人懂得,便可。
知己莫若如此。

“君上。”
“左庶长辛苦了。”

黑衣人自然而然地牵起白袍人之手,仿佛已经做过了千万遍。

屋外的春雨簌簌,击打在屋檐,宛若琴瑟的轻鸣。
也不知掩去了什么。

…………

【青山松柏】江山如画(1)

*其实主要是想练练描写(×)
*语文老师好可怕
*看情况更后续,应该会写完二十四节气,二十四个片段。
*可能二十四篇里会有一些刀,不过这篇不是~
*很短很短很短很短很短很短大家凑合看看
揍不要脸艾特 @柴郡猫  @NiKlAs  @三月雨 @莲海 @林中白沙  @墨衣起笔

——————

立春

阳和起蛰,品物皆春。

卫鞅抬起头,张了张口,本想叫景监来将这批书卷送入宫去,但却看见他已经靠在书案前睡熟了。想了想,没有说什么,悄悄将东西整理好,随意的披上披风,便自己走了出去。
因为要得比较急,所以他又拉着景监熬了一天多,才把这些公文批完。
最近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两次了,第一批法令刚刚下去,人民需要一段时间磨合,问题多也是正常的。
只是有些苦了景监,总是要在宫里府中两边跑。

下次应该让车英在府后面开个后门,直通宫里,就免得这么麻烦了。

钻出书房,卫鞅左右打量着整个左庶长府,一边想着。
感叹完,正想抬脚向前走去,余光却瞥见了一抹与此时光景有些不同的颜色。转过头去细看,才发现,原来是门口的桃树已经抽出了一丝新绿。
真是个好兆头呢。
卫鞅想着,嘴角不禁勾起些许弧度。

于是,驱散了周围的侍从,一个人进到左庶长府的嬴渠梁,便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副光景。
美的让他不由得驻足。

那人一袭的白衣如月华般泻下,披风还未完全披好,就那么斜斜地挂在肩上,给他严肃的气质里添上了几笔活泼。一只白玉冠稳稳地戴在头顶,将他的一头青丝一丝不苟地束在一起,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温文儒雅,却又刚毅果断。
他就这么婷婷地立在书房门口,怀里抱着几卷书简。头微微歪着,嘴边还带着笑,似乎在看着什么出神。
嬴渠梁还没来得及去看是什么,一阵风儿便轻飘飘地吹来,吹迷嬴渠梁的双眸,也牵起了卫鞅白袍,将卫鞅带回了现实。
于是他便看见了站在门外望着他的嬴渠梁。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卫鞅嘴边的笑意扩大了,隐隐约约都看得见那颗小虎牙。
用一只手揣着竹简,腾出另一只手扯了扯歪着的披风,他笑着迎了上去。

“君上。”

“左庶长在看什么,如此入神?”

“桃木抽新芽了,看看。”

“是啊,昨天立春。又是万物复苏之时啊。”

“嗯,走吧,君上。”

“嗯。”

【青山松柏】百世流年,岁月成碑(下)

*我觉得我永远都不能按照自己的计划写文了。。。。大纲预计的字数和实际写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你们要的小甜饼拿好拿好!!
*不许再说我不会发糖!
* @NiKlAs  @三月雨  @柴郡猫  @墨衣起笔  @林中白沙 甜饼甜饼!我写了啊!大秦律也管不到我!
*依然求小心心❤

——————

百世

这是最后一世,这一世的他,是个律师。
他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在律师界似乎还挺有名。
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一世的他,似乎能看见自己。

在某次,自己一如往常一般,悠悠从他身边飘过时,却引得他一声惊叫。
看着他一脸戒备地坐在办公桌椅上,自己不由得好笑。
于是向他大大方方一稽首。

“在下嬴渠梁,不过是一介灵魂,阁下莫要惊慌。”
“嬴渠梁?秦孝公?!怎么可能!”
他惊得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四个字。
也亏的这是他的私人办公室,要不然他那些手下要看到他这样,平时好不容易维持出的严肃果断,不苟言笑的形象可就得被彻底崩了个粉碎。

于是又是和他一通解释。
好不容易说服他相信自己,这时已经接近傍晚。看着他急急忙忙出门去吃饭,想了想,没有跟上去,觉着干脆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呆着,也不错。
不过这大肚皮倒是和原来真像啊。

就这样,自己开始了每天呆在他办公室看着他处理大大小小的事物的生活。
比起曾经的那么多世,这一世才真正的是平淡如水,甚至可以说无聊。
不过,有他在。

在等他习惯了自己的存在以后,时不时地,自己也会和他一起出门去转转,看看这个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
即使名称变了这么多次,统治者也变无数回。但其实一切都没变,城还是当初他指给自己看的城,国还是当初由他的律法为底而最终统一起来的国。
而自己和他,也是被时间刻在这片土地上,永远不会被抹掉的那一笔。

在办公室里,看着他一丝不苟地处理案子的样子,不禁会想起曾经在左庶长府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看着他,时不时会在他的长篇大论后,应和一声。而他也是这样,从一堆杂乱的东西里,渐渐理出头绪,然后兴奋地将自己的想法写到竹简上。
有时会忙得忘记了吃饭,这时通常都是黑伯悄悄将饭菜端进来,示意自己后,再悄悄退出去。
那时的他,还没有被变法消磨地白了鬓发,而自己,也还没被重压压垮了身体。
岁月静好。

……

“既然你都在,为什么却不见商君?”
也不知道是哪天,他写着公文,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自己聊着。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突然转到了个奇怪的方向。
看他挑着眉问着这个问题,自己笑了笑,缓缓飘到他面前来,盯着他的双眸。
“商君?他一直在啊,只是阁下看不见罢。”
“……那为何我看得见你?”
“你猜啊。”
“唔……猜不着。”
“呵,商君啊……”
想了想,没有再说下去。
转头,将目光转向窗外,窗外是一排大榕树。这时正是天气最好之时,明媚的阳光透过榕树叶之间的缝隙,射入窗户。随意地倚在窗台上,那光便透过自己身体,在窗台点上了四五点光斑。
真是不错。
而他,见自己并没有想要回答的样子,也不再
追问,而是低下头,继续写着他的公文。

“你真的碰不到我么?”
“你每天都在问,还不腻?”
“你一直没告诉我。”

倔脾气。
跟谁学的。

良久,他放下笔,举起手指向窗台。
“你看,你不是可以碰到这些东西么?”
“但我并不能碰到活物。在世间飘荡这么久的是我,难道你会比我还清楚?”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张了张口,本想反驳他自己曾经做过,但从来没有成功过。
但当看到他戏谑的眼神,自己便不知是哪根筋抽了,猛地向前,冲到他的面前,一边喊着“不信?不信你看看!”,一边便想去拉他尚停在半空中的手。
本以为肯定只会抓住一片虚空,但老天在这一世似乎存心要和我对着干?

入手,是一片温热,干燥,很舒服。
大概是因为做文职工作,所以那只手只有中指有一层薄茧。除去因为突然被人抓住而有些僵硬外,这只手,真当可以被称为温润如玉了。
而且,是如此熟悉。
那天的誓言还在耳边回响,转眼都已这么多年。
“君上……”
震惊地抬起头,望向他。
“你……”
却发现,他眼中透出的,是一片茫然。
叹了口气,轻轻放开他的手。
到底,不是他。

后来,被他拉着要去爬什么山,拗不过他,便跟着去了。
不过,幸好自己去了,不然,也许再也等不到他回来了吧。
谁能想到刚刚受过细雨滋润的山路是如此泥泞,又有谁能想到他偏偏不信邪,非得要爬上去,劝都劝不动。
也罢,想了想,最终还是让他去了。想着有自己在,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他受伤。

结果,果然出了事。

在一条窄窄的山路上,他脚一踏空,直接向一旁的峭壁摔去,峭壁下云雾缭绕,根本看不到有多深。
毫不犹豫地冲向前去。

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和他正挂在山腰的一棵树上,他压在自己身上,正对着如今这个情况一筹莫展,皱着眉头四处看着,像是想找到什么可以上去的方法。
看见自己正看着他,便顺便也问了问自己。
想了想,问他。
“这里,离山路有多远?”
“也不远,就大概俩人高吧。”
“我可以试试带你飞上去。”
他惊喜的转向自己,动作大到这树都嘎吱地响了几声。

“麻烦阁下先从我身上下来!”

几番折腾,好不容易将他拉上山路,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散架了。
和他并排坐在泥泞的山路上,他的一身白衣被淤泥染的脏兮兮的,而自己也因为之前的大动作搞得有点虚脱。

“你真的很重。”
“你是在说我胖么?”
“你说呢?”

对视了一眼,我和他都笑了起来。
还好,你还在。

……

这一世的他,活了92岁,应该是他所有轮回中活的最久的一世吧,自己也就这样陪了他一生,看他意气风发,看他老成持重,看他鬓发斑白,看他垂老矣矣。
但这一世的他,未娶妻,未生子,只有几个嫡传弟子,继承了他的衣钵。
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但他的回答总是那么含糊。
一来二去,便不了了之。

所以,在他即将离世的前一刻,还是只有自己在他身边。

看着平静安详的他,突然想起了他的第一世,那个无欲无求的和尚。
那时的自己太过着急,从没有真正思考过他的话。其实他说得对,人生不过几十年,即使在生时有多少功成名就,到头来,不过是,来也空空,去也空空,没有人会记得你 。

毕竟,友人易得,知己难求。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人生,究竟有多长?”
看着他,淡淡地问出这句话,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笑着摇了摇头,闭上眼。

他的眼角缓缓流出了一滴泪。
自己愣了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却突然从内到外开始发出微微的白光。

然后,自己听到了他的回答。
没有从他嘴里讲出,而是仿佛一道风,直接吹进了自己全部的灵魂中。

“人生何其短暂,却又何其长久,鞅以为,人生,就在你我之间。”

“君上,臣回来了。”

原来,一切都没变,一切都一如曾经一般,自己还是自己,他,也还是那个他。
但一切也都不一样了,因为,他,永远只是他。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世间松柏何其多,但这座青山,却只容得下他一株。

青山仍在,松柏不灭。

——end——

【青山松柏】百世流年,岁月成碑(中)

*私设出没ooc出没
*借梗来自玄色的《哑舍》人鱼烛篇【其实写到后面已经和人鱼烛没什么关系了】
*其实前几天就该发的,然而我对于后面情节的字数估计出现偏差,再加上这几天作业多写到十一点。。。
*所以就先截了个中出来,下明天或者今天再晚点可能发
最后还是那句,被甜到了还是被捅刀了都请给个小红心呗❤

——————

早知道自己死后他一定过的不容易,但却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决绝。一道一道地解除了自己给他的保护,一点一点地亲手将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交给了咸阳。
看着他在栎阳郊外的大吼,心中的某个地方一抽一抽地疼。老世族们都以为是他们打败了他,殊不知,却是他自投罗网。他是早打定主意,要以死护法了啊。

刑场上,他一脸从容地赴死。一句“尔等虽生犹死,卫鞅虽死犹生!”让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模样,还是一样的自信,还是一样的锋芒毕露。

…………

却没想到,地府对他的惩罚如此重。
新法之下死去的人的血债,都算到了他一人头上。

【判卫鞅堕入轮回,受尽人间百态,百世方能解脱。】

原来地府也是如此不公。
于是去要求让自己与他一同受罚,本就是自己一力扶持他推行新法,要罚也要一起罚。
却被告知,帝王之身不得转世。
这算什么?!

“君上莫要担心,百世而已,于地府,不过瞬息,鞅很快就回来。”

他在卸下了变法的担子后,便越发回归他年轻
时的脾气,但又同时有着看透了人世沧桑的淡然从容。
短短一句话,透着他极大的自信。
但是怎么可能答应!
于是自己在眼看着他跳入轮回之后,左右周旋向地府要到了到前往生世的通行令。

如果不能与他共同于轮回中沉沦,便让自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继续保护着他。

…………

第一世

这一世他是一个和尚,法号慧尚。他侍奉着一个小小的,破旧的寺庙。

是因为他上一世的血债太多,所以要以这种方式来偿还么?
不过他的确是虔诚啊,一个人,孤独地守护这破庙,却从无怨言,甚至每当在佛祖面前做早晚课时,眼中都看不到一点杂念。

看着他,从小,长到大,然后渐渐老去。

然后,在某次下山化缘时,遇到了一个小乞丐,似乎和他很有缘呢。
于是他将他带回了寺庙,于是他成了他的徒弟,小乞丐变成了小和尚,赐法号,缘空。

来也空空,去也空空。

所以,在他找到了缘空以后,就好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在某个不经意的晚上,安安心心地离开了人世。
除了自己。
看着他衰老的面孔,突然想起那时在函谷关的对话。
便不由自主地问道:
“人生,究竟有多长?”
本以为定不会有人回答,但没想到,在自己问了这句话后,他竟缓缓睁开眼,左右寻找,仿佛想知道是谁的声音。
于是,又问了第二次。

“人生,究竟有多长?”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答道:
“岁月流年,时光匆匆,老衲一生无欲无求,此生,不过在青灯古佛间罢了。”
说完,他便闭上了那至死,都一片清澈的双眸,静静地去了。

…………

第二世

他是一位倍受敬仰的将军,他所带之兵,百战百胜,所向披靡。
但当自己找到他时,他却是在一处纷乱的战场。
他的军队被敌军打得节节败退。倒不是因为敌军如何强大,而是因为敌军首领,是他的亲弟弟。
两兄弟隔着铁骑黑林,遥遥相望。
只有一方能活下来。

兄弟反目,竟是如此残酷。

他的军队败退,便引得敌军乘胜追击。
于是他只能不断的逃,最终,他们将他逼到了一座悬崖边上。

身后是万丈深渊,面前是烽火连天。

“没想到,我这一生,竟败于此。”
他仰头,缓缓闭上眼睛,似乎颇有几分无奈。看着这样的他,自己轻轻飘到了他的面前,没有着急说话,而是仔细端详着这张年轻的面孔。
当时他只身来秦救老公叔,便大约是这个模样罢。

“商君,人生,究竟有多长?”

他猛地睁眼,恍惚间似是看见了一道黑色的身影,但当仔细想看清时,却只望见了不远处黑压压一片的铁骑。
大概是看错了吧……

正当自己准备问第二遍时,愣神的他终于开了口。
望了望身后的深渊,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不顾一切的洒脱。
“这乱世纷飞,纷扰不休,我这辈子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这国家安定。人生,便在这忠义二字之间罢!”
语罢,他看了眼将他团团围住的敌军,闭上眼,向后一躺,便轻飘飘地落向了身后的黑暗。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当时那个义无反顾落入轮回的白衣男子。
是一样的吗?

…………

第三世

这一世的他是一个富家公子,却运气极差患了家族旧疾,从小便体弱多病,瘦弱难堪。
但他却有着一颗极为聪明的头脑。任何东西,只一遍便会,决不需教二遍。
因为这些种种原因,使他养成了一副清淡的性子,但这清淡中,却带着执着和孤傲。
十二岁时,他的聪明才智被宫中所知,于是,被招进宫中,成为了太子的伴读。本来自己还在担心他的性子会与太子犯冲,却没想到,他们俩竟然在第一次论道后,成为了无话不谈的知音。
知音啊……
原来,他也不一定像自己现象的那么需要自己的存在,没有了自己,总还是会有人代替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上。

在宫里看着他与太子一天天长大,过着中间虽有波澜,却依然算得上平淡如水的日子。本以为这一世就这样过去,也不错。
但老天似乎总是不愿就这么放过他。

那一年,他十九,太子十七。
那一年,旧皇去世,太子登基。
那一年,平王子阳,也就是太子的二哥,企图以私改遗诏之方式,谋权篡位,未遂。
而后又联合太子的大哥,拥有西北军兵权的启王子璋,妄图起兵逼太子退位。
由于宫中纷乱,朝野不稳,周边夷狄也蠢蠢欲动。
于是,一时战乱四起,乱世将至。

最终力挽狂澜的,还是他。
以一己之力,只拿了中央军的兵符,运筹帷幄之中,轻轻松松,便挑掉了两位皇子布在明处暗处的所有力量。
真到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但没想到的是,他最终还是死于这场叛乱。
在他胜利后,班师回朝的那天晚上,死在了一尾黑漆漆的,涂着毒的羽箭上。
暗箭箭头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篆体的“岳”。
世人皆知,太子字岳,乃是与名中的“丘”字相对立。
而只有他,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太子从小便酷爱篆体,他甚至因为这个原因,专门学写了一手漂亮的小篆。

所以,在看见那个小字后,他的双眸中涌出几分不解,但很快便释然了。他悲哀的笑了笑,艰难地将身子转向皇城方向,深深地一稽首。

在这个过程中,自己无数次的想帮他,但最终,却连他一片衣袂都碰不到,摸到的,只是一片虚空。
这便是生与死的距离么。

看着他忍着痛苦,将他的全身上下收拾整齐,等待死亡的降临。自己几乎想立刻就去将那太子杀死。
这可能是自己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这种强烈想杀死一个人而后快的心情,只为了他。
想去问问那太子,为什么?!
他不是你的知音么?
你们不是如此好的好友么?
他的忠心不是那么明显么?
凭什么?
凭什么要杀他?!
你怎么敢?

“生生死死,原来不过一场空罢。”
气极之时,他突然出声。低着的头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但自己却能感觉到,此刻围绕在他身边的,深深的,犹如实质的悲哀。

“你还有我啊。”
看着这样的他,自己不由地反驳,出口后才反应过来他并不能听到。
然而他却在自己说了这句话后突然抬起头。
在他无神的双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你是谁?”
他惊讶的问道。
自己微微一愣,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一世的他,终究不是那一世的他啊。
还是不一样的。

“你认为,这人生,究竟有多长?”

他听到自己的问话,微微仰头,闭上了双眸,眼角流出一行清泪。
半晌,才睁眼,这时他的眼里,竟是无比清明。
定定地看着前方,他缓缓开口:
“也罢,便回答你。”

“我生于望族,却长于宫围之中;将一切交与子岳,却被这样抛弃,呵,人生啊,不过在这得失之间罢。”

说完,他就像用尽了一切力气一般,长叹一声,闭眼,再不会睁开。

果然,还是不一样的吧?

…………

之后的第四世,第五世……
……每一世都是这样,看着他的生,老,病,死。后来实在累了,倦了,便想躲开,不再去找他。
但也许是缘吧,本不想找他了,但他却反而像是在专程找自己一般,躲得再远,也会与他的转世相遇。
然而,有缘,无分。

再后来,对于时间的流逝已经麻木,对于转世轮回也不再是最初那般盼着数着。只觉得,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便好,其他已经无所求。

只不过,有时会想,在看过经历过这些红尘万丈,人间百态后,他,还会是他么?

商君,还是当时那个白衣胜雪的商君么?
还会,是他的松柏么?
青山从未离开,但松柏,又在何处?

————
*私以为其实一点都不虐,真的